"八十年来遇此春，此春过后更无春。"写下这首诗的人，是元朝文坛公认的第一笔杆子。而他写诗的地方，不是什么书房雅阁，是一个侍妾的贴身肚兜上。这事儿要是搁今天，妥妥上热搜第一。但就是这么一首写在肚兜上的诗，后来救了一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。
1238年，姚燧出生在河南洛阳一个官宦世家。祖上在辽金两朝都做过大官，按理说含着金汤匙长大。但命运没给他这个机会——3岁那年，父亲姚格就撒手人寰了。
一个3岁的孤儿，搁谁身上都够呛。
好在他有个靠谱的伯父姚枢。姚枢不是一般人，金朝灭亡后投了忽必烈，成了元初最有名的汉族儒臣之一。他把小姚燧接到身边，当亲儿子养，教育上一点没含糊。13岁那年，大儒许衡上门拜访姚枢，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少年。五年后，18岁的姚燧正式拜许衡为师，学理学、读经典。24岁开始啃韩愈的文章，越读越上头，觉得当时文坛那帮人写的东西全是软绵绵的废话，决心自己闯出一条路来。
但文章写得再好，不做官就是白搭。姚燧一直等到38岁才正式出仕，被举荐为秦王府文学。起步晚，但架不住人家能力强。之后五年，他跟着元军跑了三趟四川，安抚百姓、兴办学校，累得够呛——"五年三入蜀，十病九归秦"，这是他自己写的。
真正让姚燧名满天下的转折发生在1307年。这一年他已经69岁了，元廷突然想起了这位老先生，仿照汉代"商山四皓"的故事，把他请出来担任荣禄大夫、翰林学士承旨，主修两朝实录。
这下可了不得。翰林学士承旨是什么概念？相当于国家级首席笔杆子外加修史总编辑。从张养浩到贯云石，当时文坛上叫得出名字的人物，要么在姚燧家里进进出出，要么就是他的学生。国内国外都以求得姚燧一篇文章为荣耀，求不到的人"每为愧耻"。《元史》评价他的文章"闳肆该洽，豪而不宕"，有西汉大文章的气象。黄宗羲更是直接说：整个明朝的文人加一块，写不过这一个元朝人。
但姚燧不光文章写得牛，做人更有底线。当时高丽沈阳王父子攀上了皇室亲戚，用钱开路结交朝臣，满朝文武都被收买得差不多了。沈阳王拿着金银珠宝来找姚燧求文章，姚燧看都不看——直到皇帝下旨了才勉强写了一篇。沈阳王高兴坏了，送来50大筐珍宝。换别人早笑得合不拢嘴，姚燧转手全分了，金银归翰林院，古玩给下属，自己一件不留。有人问他为啥，他说："人家是小国，就认钱。我要是也认钱，大元朝的脸面往哪搁？"
还有件事更绝。姚燧在大都做翰林学士承旨时，一次宴席上遇到一个歌妓，长得清秀，唱的是南方小调。姚燧叫她过来聊了半天，一开始姑娘不说实话，问了好几遍才知道——她是南宋大儒真德秀的后人，因为父亲还不起债被卖进了青楼。姚燧二话不说，当场派人去找丞相帮她脱籍。丞相以为姚燧看上人家了，很爽快就办了。结果姚燧转头把姑娘认作义女，嫁给了身边一个叫黄球的小吏。"我把这姑娘嫁给你，你叫我一声爹咋样？"黄球乐得屁颠屁颠。这事后来传遍京城，被陶宗仪写进《辍耕录》，起了个名叫"玉堂嫁妓"。
1311年，73岁的姚燧修完两朝实录，告老还乡。接下来就到了本文开头那个段子。
据元末叶子奇《草木子》记载：姚燧致仕回家后，有一年夏天沐浴，侍妾在旁伺候。也不知是水温太合适还是天气太舒服，老爷子一时兴起，跟侍妾有了肌肤之亲。事后侍妾跪下来说了一番话——大意是：您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，万一我怀了孩子，您要是不在了，家里人肯定怀疑我，您能不能给我留个凭证？
姚燧一听，觉得这姑娘不简单，想得比自己还远。于是提笔在侍妾的贴身肚兜上写下了那首著名的诗：
"八十年来遇此春，此春过后更无春。纵然不得扶持力，也作坟前拜妇人。"
意思是：活了快八十年才遇到这么一回"春天"，过了这个春天就再没有下一个了。就算我没法亲自扶养你，你也配得上在我坟前当正经妇人受拜。
1313年，皇庆二年九月十六日，姚燧病逝于家中，享年76岁，朝廷赐谥号"文"。
果不其然，侍妾后来真的怀孕生了个儿子。家人炸了锅，都觉得这孩子来路不正，准备把侍妾赶出家门。关键时刻，侍妾掏出那件写着诗的肚兜。家人一看笔迹，一看内容，哑口无言。孩子留下了，侍妾也保住了。
一个76岁的老头，用一首写在肚兜上的诗，隔着生死救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。这事听着像段子，但史书白纸黑字写着呢。
姚燧这辈子，文章冠绝一个时代，做官清正到五十筐珍宝都不要，对青楼女子都能以父女之礼相待。最后留在历史上的，却是一首写在肚兜上的打油诗。你说命运这东西，是不是比他写的散曲还离谱？
【主要信源】
1. 《元史·姚燧传》，脱脱等撰
2. 《草木子》，叶子奇，元末明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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